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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鸡扶风罗西章:西周考古界“西霸天”

2020-11-06 08:23  

罗西章,扶风县城关街道原峪村人,生于1937年。2019年,作为82岁耄耋之年的他,CCTV《中国影像方志》拍摄陕西扶风篇《千年西周故城 盛唐瑰宝惊艳世界》时,作为老一辈西周考古界必须出境采访的重量级人物,更增添了其在西周考古中的重要性和神秘感。从一个小学教师,变身文化馆工作人员,再到博物馆馆长,40年矢志坚持考古一线,在北大、西大、中国科学院及省市文物专家、教授的指导下,勇于实践,不断探索和刻苦自学,逐渐由外行变成内行,由一个寻宝、挖宝的普通馆员成为闻名遐迩的宝鸡市首批有突出贡献的十大科技人员之一,首批国家“郑振铎—王治秋文物保护奖”的获得者,并享有国务院专家特殊津贴……他在西周考古界的成就就不言而喻。《人民日报》颂扬其为“国宝”,陕西文物界送他美誉绰号“西霸天”,许多博物馆和收藏家邀他对藏品文物作断代与技术鉴定……人们对他这个西周文物界的开拓者权威的尊重和敬仰,使他成为扶风的骄子,他的事迹和对考古工作执着追求的精神永远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考古人前赴后继,开创文物考古新篇章。

小学教师到博物馆馆长的华丽转身

位于宝鸡扶风、岐山交界处的周原遗址,是周文化的发祥地和灭商之前周人的聚居地。三千年前,文王访贤、武王伐纣、太公垂钓、周公制礼作乐、召公听讼等典故都发生在这里。周人在此留下了极为丰富的文化遗存。早在汉宣帝时期,这里就有青铜器出土,“海内三宝”大盂鼎、大克鼎、毛公鼎都出自这里。这是一块“一镢头下去就可能刨出一堆西周青铜器”的风水宝地,被誉为“青铜器之乡”。

1937年,罗西章出生宝鸡扶风县,家人为他取小名叫“周来”,意思说他是“周公爷送来的娃”,没想到一语言中。1954年7月,罗西章从凤翔师范毕业,被分配到扶风县午井小学任教。由于他工作勤奋,认真负责,成绩突出,1956年5月被评选为陕西省先进教育工作者。1961年10月,他被调到县文化馆工作,主要分管文化宣传兼文物工作,辅导农村的文化文艺活动。

扶风是文物大县。从上个世纪70年代开始,罗西章把主要精力转移到了文物工作上。1984年,图书馆图书文博分家,他被分配到博物馆任馆长。1988年3月,宝鸡市周原博物馆正式成立,他担任馆长,一直到1999年6月退休。

说起来,罗西章一辈子只在家门口这块黄土地上打转转,走街串巷,在废品站徘徊,并没有接受过文物考古方面的专门学习和培训,完全是爱好与责任所致。他在实践中边干边学、边学边干。爱学习、肯钻研、不耻下问,以科学求实的精神,潜心文物考古研究,发现并提出了中国考古史上的诸多“第一”,操着一口浓郁的扶风方言,却先后登上中央电视台《大家》栏目和《中国影像方志》栏目,取得了许多引人瞩目的重大学术成果。

他第一个发现和确认了人类社会早期的取火用具——阳燧,为文物史书记载提供了物证,引起国内外轰动,《人民日报》发表孟西安文章,称这是世界奇迹,中国古代的第五大发明;第一个发现和确认西汉“中颜纸”(在扶风县太白乡长命寺的中颜村一个墓葬里),把我国造纸术提前了100多年,(中颜纸已编入中学历史教材);第一个发现并确认了古代兵器“我”,天津文史馆古文字学专家陈邦怀教授读了他发表的论文《“我”之浅识》后,特书条幅赞道:“我为兵器,前人虽已言之,而今用实物以明之者,乃吾老友西章也。”;第一个在周原发现了西周铸币铜贝;第一个发现了西周象形印章;第一个在周人的车马坑和墓葬特点上做了重点研究和总结……

为文物安“胳膊”接“腿”

西周末年,都城在周原,但是平王东迁后,王室贵族为避战乱,将青铜礼器多埋入地下,形成青铜器窖藏群。自汉宣帝神爵四年以来,不断有周代的青铜器零星出土,近百年来,这里经常有窖藏青铜器发现,因而被誉为“青铜之乡”。     

生于这片西周文化的发祥地罗西章,真正萌发他对历史文化产生浓厚兴趣的,是他年少时跟随做小手工业的父亲到陕西凤翔县上学时,无意中增长的许多见识。

罗西章走向文物工作岗位后,哪里进行挖土建设,哪里就有罗西章的身影。因为正是有了罗西章,当地文物严重流失的状况,才有了根本转变。

以前,罗西章为了找文物常往收购站跑。有一次,他看见收购站有一个博山炉底盘,可是博山炉哪里去了?收购站的人告诉他,博山炉和一批青铜器前两天装了麻袋,送到公社收购站溶化去了。罗西章一听,连忙骑上车子跑到公社收购站。可是收购站说前天已经送到 20公里开外总收购站。他跑去一看,麻袋当天早上送到段家大修厂去了。 他就一路追着,跑去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工人拿着铁锤要砸呢。他急忙阻止“悲剧”发生,结果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汉代的铜灯被砸成了两半。

一件汉代文物,就这样在罗西章眼前被生生砸毁,但这样令人痛心的事情,在那时数不胜数。仅仅一年之后,他就又一次遭遇了这种创痛,一件巨型铜器,在修建扶风县法门镇齐村池塘时,被推土机压成了碎片。罗西章感到很痛惜,因为这件文物正是考古界苦苦寻觅的国宝——体量巨大的青铜簋(周厉王的王室宗庙祭器)。国宝面世就惨遭破坏,为了恢复国宝的真实面目,不给后人造成遗憾,罗西章花了整整半个多月时间,将国宝大大小小百余块严重变形的残片收齐,和当时扶风县城关农具修配厂电焊师傅李义民,花了20多天时间亲手一一焊接,将其修复完好。使这一巨型(高59厘米,口径43厘米,最大腹围136厘米,重60公斤)国家级西周王器,获得了生命。这成了罗西章在考古生涯中,发现、修复的我国出土西周青铜器簋中最大的一件,号称簋王,又是王簋,著名考古专家韩伟曾著文称赞簋的修复“为陕西文物界立下了奇功”。

为了更好地保护文物,不让更多地文物流失或者被破坏,罗西章从事考古工作四十多年来,他的足迹踏遍了周原的每一寸土地,尤其沟边、河边、塄边等三边地带,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农村平整土地、修水渠修公路的场所经常能见到他的身影,全县大大小小的废品收购站,是他经常去的地方。在他发现、发掘、征集和甄别拣选的文物中,㝬簋、冬戈簋、冬戈鼎、折觥、墙盘、西汉中颜纸和阳燧等,都是国宝级文物。这些文物中光铜镜一项,就有300多面是从废品收购站拣来的。从废品收购站拣来的文物中还有100多本(部)古籍线装书。

那些年来,经罗西章发现、修复的文物有陶瓷器、玉石器、青铜器等,数量多达达一万多件,可以说,他是“发现大家”更是“修复大家”!

因为他对西周考古的独特贡献,罗西章荣获首批“郑振铎——王冶秋文物保护奖”。

发现了中国“第五大发明”

“阳燧”是古人利用太阳取火的用具。但它最早出现在何时,形状怎样,古籍上虽有记载,但一直没有实物作证。 1995年,国内各大新闻媒体争相报道:“周原挖出了太阳”。那就是罗西章发现并复制了我国古人用来取火的用具——阳燧。

早在 1972年,罗西章在一个修筑大坝的工地上,发现了一件形似杯盖的铜器。他在撰文时取名为“器盖”,编辑给他改名为“铜镜”。罗西章一直疑惑不解。后来,他在查阅有关记载后,怀疑这就是古人所谓的阳燧,但是苦于无法证实。直到 1995年,他在抢救清理一座西周古墓时,又一次意外地发现了这种器物。这一次,为了解开心中长久以来的谜团,他做了大胆的尝试。

罗西章认为,是不是阳燧,关键就是能否取火。所以当时他一定要试一试,但这个东西不能打磨,只能复制一个。他复制好以后,那一天天气很好,正午时分,省文物局副局长陈全方领着瑞士客人马利欧·罗伯迪前来观看,罗西章拿着复制的阳燧到院子里,取了一张宣纸,不断调整焦点,两秒钟后宣纸就燃烧了。马利欧·罗伯迪特别高兴,说他到中国来,才真正见到了圣火。

只要对着太阳,几秒钟之内就能将宣纸点燃。罗西章心中存放了二十年的疑惑,终于得到了确认。这不仅有助于西周历史文化研究,也是中华祖先在三千年前就知道利用太阳能的见证,《人民日报》当时刊发题为《周原挖出个“太阳”——西周阳燧发现纪实》的文章,称“此器在科技史上具有重大意义”“是世界奇迹”“是中国古代的第五大发明”,中央电视台还拍摄了专题片,在《东方时空》等栏目多次播放。

用复制品的阳燧取火,罗西章是头一个。因此可以说,罗西章是个“复制大家”。

刨根问底“追”文物

扶风县任家村地处古周原的中心地区,地上地下文物遗存特别丰富。千百年来,村民们在生产劳动中常常会挖出宝物来,于是在这一带广为流传着许多挖宝、藏宝的事故。据有关人士介绍,1940年任家村一次挖出各类宝物多达170多件。由于文物商贩、土匪多次来村侵扰,村民将宝物东埋西藏,致使宝物下落不明。不知流传的这些故事是真是假,这些宝物至今藏于何处,罗西章想弄个究竟。

于是,那些年,罗西章一有时间就在任家村一带调查这批文物的去处。他与村里仍健在的当事人交朋友、拉家常,宣传文物政策法规。在谈到宝物的相关故事时村民们滔滔不绝,但一提到藏宝及下落时,村民们便回避或不清楚了。罗西章又向当年的几位古董商了解这批宝物的去向,古董商掌握一些当年宝物发现后被埋藏、送人、卖掉等情况。罗西章对这批宝物的下落进行逐一查证,终于弄清了这些宝物分别被北京故宫博物馆、中国历史博物馆、上海博物馆、陕西历史博物馆及周原、扶风县等博物馆收藏的情况。

有一次,罗西章在街上偶然碰到自己的一个学生。闲谈中学生提到几年前他在一家工厂基建时发现一批“金佛爷”,还有瓷罐、瓷碗、瓷香炉、“铁匣子”等近百件宝物。罗西章当即决定随学生前往当时的知情人处了解个究竟。巧是的,当时工地上的见证人大多是罗西章过去的学生,他召集这些人开了个小型座谈会,主要是回忆当年发现“金佛爷”的过程和细节。据学生们说,当地基挖到两米多深时,发现一个用条砖砌筑的方形砖龛,龛内地面铺砖,中间放着一个大瓷罐,罐的四周放有香炉、碗、盏之类的瓷器。“金佛爷”就顺龛壁根部有规律地整齐放置,各类器物和金佛多达百余件。宝物一现世,就被民工们抢的抢、砸的砸、踩的踩,基本上被破坏或流失。罗西章在座谈会上通过宣传政策、讲清情理,动员大家把这些宝物献给了国家。

在上个世纪的六七十年代,文物作为“四旧”是不能登堂入室的,大多数金属、纸质类文物经常被卖到了废品收购站。罗西章想到这个道道后,废品收购站便成为他常去光顾的地方。

罗西章在县文化馆任文物专干期间的十二三年间,他每次下乡都要在自行车后边带个竹筐,回馆时筐内总是满满地装着征集或拣选的各类文物。据不完全统计,从1969年至1982年,他从废品收购站拣选回来的周原珍宝仅列入《扶风县文物志》的就多达600多件(铜钱除外)。这600多件文物就时代和种类而言,商周青铜器中礼器有鼎、簋、瑚、觚、爵、觯、盘等;兵器中有戈、矛、戟、戚、殳等;车马器有銮铃、衔、橛、镝、当卢、节约;生产工具有锛、斧、凿、削、刀、钻等。秦汉铜器有鍪、釜、甑、盆、盘、勺、耳杯、魁、钫、壶等;乐器有铃、钹、铙等。还有周到明清各时期的铜镜300多面和印章、造像若干等;量(衡)器有汉权、圭、撮等;铁器有汉代齿轮、鼎、炉、刀、铲、镢、瓮、镬等。

他还先后参与和主持了1972—1976年临潼姜寨和周原遗址的考古发掘工作,1977—1982年北吕周人墓地的考古发掘工作,清理发掘了先周到西周的墓葬300多座。40年来,他在古周原上跑村串户,从“破铜烂铁”中,从古墓发掘中为国家收集、抢救、拣选、清理发掘各类珍贵文物万余件,使扶岐之地成为驰名中外的“青铜器之乡”,也使自己从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现如今,在陕西,凡是说到周原就必定要提到罗西章,因为他见证了整个周原文物从无到有,从星星点点的文物征集、挑选到多次参与重大考古发现,直到“青铜器之乡”的美名四海传扬。罗西章作为周原文物工作的第一代耕耘者,被人们当之无愧地赞誉为“周原大地的寻宝人”。

解开了一个个历史谜团

西周,是中国历史上青铜冶炼技术的鼎盛时期。要了解这段三千年前的历史,最为主要的载体就是青铜器。但罗西章在长期的考古中发现,周原出土的相当一部分窖藏器物,都有所缺失,并不完整。

按照史书记载,古人用簋来盛放食物。1962年,扶风县齐家村的农民种田时挖出了三件形制完全相同的青铜器,最后证实是簋,但是只有底,没有盖儿,上面的铭文叫作“周我父”。罗西章陷入沉思,上面的盖儿跑哪去了呢?谜底在 30年后的 1992年揭开了。就在出这个“周我父”簋不远的三十米的地方,又出了一个窖藏,里头出了六个大簋,多了三个盖儿。这三个盖儿正是“周我父”丢的那个盖儿。在周朝,像这种青铜簋都应有盖儿。据罗西章猜想,这三件簋和盖儿,虽然出土时间相隔二十多年,但铭文上都刻有“周我父”字样,那么它们是否原本就是配对儿的呢?但要证实自己的推测,还必须有令人信服的证据。于是罗西章就把这三件簋盖儿背上,乘火车就跑到西安陕西省博物馆去,叫人从仓库里面把“周我父簋”拿出来,把盖子一盖,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有着“周我父”铭文字样的这三套簋,为何会在三千年前失散呢?罗西章在对西周历史的回溯中,终于解开了疑问:公元前771年,周幽王时代发生了“烽火戏诸侯”事件,这一事件使这个辉煌一时的王朝命运发生了巨大转折,致使戎狄入侵,周王朝无人救援。王公贵族在慌乱出逃中,只好把精美的器物埋藏地下,于是这些绝世奇珍就在地窖中掩藏了数千年真容。因此,罗西章更是一位“揭秘大家”!

那些年来,罗西章在他的考古生涯中,除发现、修复了我国出土西周青铜器文物外,他编辑出版书籍多部,也是“著作大家”;在省级以上报刊发表有学术价值的论文近 200篇,也是“科研大家”;他还设计了“周原出土文物展”、“周原历史文物陈列”、“西周书法艺术展览”、“西周酒文化展”,也是“设计大家”;他凭借自己半个世纪以来独特的人生经历,深切的护宝、寻宝实践,在文物考古界一个个史无前例的创举,令他当之无愧地成为“大家”!

退休不褪色 余热映初心

罗西章先后主编的《扶风县文物志》、《北吕周人墓地》等分别获省级优秀志书和文博科技成果奖。还有近年来编著的《西周酒文化与当今宝鸡名酒》、《古文物称谓图典》、《周原寻宝记》等都受到广大读者好评,其中“图典”一书,被评为市科研成果一等奖。他在周原博物馆举办的“西周酒文化和当今宝鸡名酒展”、 《西周金文名家释评书法展》……通过展出西周酿酒、盛酒、温酒、饮酒所用的青铜酒器,以及与饮酒有关的青铜礼器乐器等,使群众对西周历史文化有了更直观、更真切的了解。陕西省文物局原副局长陈全方曾著文称“罗西章同志在陈列上所取得的成就,正是他多年来研究成果的体现……反映了他独特的陈列见解”。

他白手起家办起了青铜器文物复制厂,其产品多次获省、部级金银奖,在亚运会广州购物节上荣获“天马奖”,是全国同类复制品中的名牌,远销东南亚及世界各地,也成为博物馆及大学教学的珍贵展品或标本。

罗西章还特别重视文物事业和旅游产业结合发展。1989年至1990年,他先后被县、市、省旅游部门授予“旅游优质服务先进个人”“外事旅游先进个人”等称号。1992年,国家旅游局和中国财贸工会为他颁发“全国旅游行业先进工作者”奖状。

退休后,罗西章还多次参加全国性的学术讨论会,并向大会提交论文。其中《汉代外文铅饼的再认识——兼论白金三品》一文曾在全国西汉白金三品学术讨论会上作学术交流,引起强烈反响。近年来,由于年事渐高,罗西章已很少写文章,但仍每日坚持练习书法。他除了参加各地邀请的书法讲学外,还利用一些闲余时间用篆书书写《千字文》等作品,由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深受书法界人士的好评,国家图书馆等单位都收藏了此书。他现在还是中国钱币学会理事会学术委员,陕西省钱币学会常务理事,西安建筑科技大学治金学院兼职教授,浙江社会科学院中国货币研究会特约研究员。

“文物承载灿烂文明,传承历史文化,维系民族精神,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是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深厚滋养。保护文物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要坚守初心,在保护文物、弘扬优秀传统文化的道路上依然不断前行。”谈到以后,罗西章充满激情地说。(群众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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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汪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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